程一最近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十年会不会太长了。长到曾经的少年已经成了大人模样,长到两人都有了各自的身份牌,长到大家都只能用世俗且客气的话来面对重逢……
“那算了,早就给你说,让你不要回去参加同学会了。”卫恣嘆了口气,“十年,变数太多了。”
“是啊。”
变数太多了。
周肆这十年的变化太大了。程一之前对他的那一点“道听途说”,仿佛是冰山一角。
程一还来不及细想,卫恣那边突然传来电钻的声音,直往程一脑子裏钻,让程一紧皱眉头:“你那边在干嘛?”
“之前帮你打的店面啊,你不是让人重新装修,我今天空了,过来帮你看看。”
“这就是你的临时有事来不了?”程一听完哭笑不得。
卫恣:“对啊,我事务所的投资合伙人的事不是大事吗?不然还要我过来给你当男伴撑场子?”
“算了吧,卫律。”
程一和卫恣挂了语音,重新回到会场坐下,目光却突然和前面一桌突然回头的人相接。
含情目相抵,十年一梦。
程一忘了移开目光这回事,只记得那么一双眼。
沿着会场足够柔和的光线落进了他眼底,像极了五月飞落肩头的流苏花瓣,包含了整个夏日的温柔和愈渐馥郁的情愫。
和那年他仰躺在家裏的茉莉花架下,与那人贴来,不期而遇的目光如出一辙。
那时,那人说:“一一。”
此刻,那人嘴唇翕合,说得仍是那两个字:“一一。”
程一这次没有移开目光,他的眼眸含着光,将那人的身影都映刻出来,留在眼裏。
他看着周肆继续嘴唇动了,像在说:“晚上等我。”
事实上他并没有等周肆,在程母第三次打电话来问他什么时候到家的时候,他在“拿周肆当挡箭牌晚点回家”和“自己提前溜回家”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原本觉得出于礼貌,应该跟周肆说一声的,但在看见那几个浓妆艷抹的单身姑娘捧杯和周肆谈笑风生的时候,他毅然转头回家了。
“还说呢,人家左拥右抱的,都无暇听你叭叭叭。”
程一打车回家,跟要回房睡的程母说了两句。
“怎么样,今天去参加同学会开心吗?”
“开心啥啊,我们聚会又不像你和你的那些姐妹们聚会。”
“我们姐妹们聚会怎么了,你这小子!”程母嗔他。
程一对付程母,倒是已经游刃有余了:“我还不知道吗,就互相炫耀自己孩子呗。我这几年都在国外,还不给您长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