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详细说说吗?”
榎本拿着插着吸管的杯子,左右轻摇了一会儿后,推到纯子的面前。
“机器人。”
纯子回到事务所时已经过了晚上八点。原以为里面肯定空无一人,谁知写着“rescue法律事务所”的毛玻璃后隐约透着灯光。
纯子打开门看到了房间靠里位置的今村。他穿着衬衫,抱着胳膊坐在书桌前。
“回来啦!”今村的面前放着一个装有咖啡的不锈钢马克杯和中餐外卖的纸盒,纸盒里面还插着一双一次性筷子。这个画面像极了美国律政剧中的场景。
“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原本跟你约的是七点……”纯子习惯先礼后兵。
“没事,我也刚回来。”多年的经验似乎让他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弥散的危险气息,于是今村努力地迎合着纯子,“你那边如何?今天一整天都在调查那个密室之谜吧?有什么发现吗?”
纯子差点儿就脱口而出地质问“其实你根本不觉得那是密室吧”,最终还是沉默了片刻,往自己最喜欢的萨非[12]烧制的蓝色陶瓷杯里倒了咖啡。
“毕竟警方都已经调查过了,想来没那么容易有什么新发现吧!”今村又挤出了一句,他似乎误解了纯子沉默的原因。
“没想到你这么相信警方啊!”纯子在椅子上坐下,啜了一口热咖啡。虽然也能给自己提提神,但与自己在榎本的安保用品店喝的那杯相比,手上的咖啡简直味如泥水。
“啊,那倒也不是。但他们毕竟久经沙场,应该不至于发现不了某些显而易见的漏洞吧?”
“你这话是在劝我早点儿死心啊?”
“怎么会?如果案发现场不是密室的话,我们在辩护上的可操作性当然能增加不少。”今村用双手拉开一个大圈。
“也就是说,如果不能增加辩护的方向,就直接定性为神志不清了?”
“话不能这么说。”今村靠向椅背,抚摸着胡子拉碴的下巴,“若案发现场为密室,我们就无法为他洗脱罪名了,不是吗?当然,如果你有其他方案,我自然洗耳恭听。”
“今村律师从来没想过努力找到真相吗?久永先生已经明确表达了自己没有杀过人!律师的辩护工作,难道不是基于对委托人的信任吗?”
“可是,如果委托人说的话与实际的证据完全矛盾,我们也不能无条件地相信他们吧?”
“现在还没有结论。”
“密室之谜能解开吗?”
“我觉得有希望。新城律师介绍的防盗顾问非常优秀,两三天内应该能确定可能的作案手法。”
“该不会到最后只能出账单吧?”
这话让纯子顿时怒火中烧,不过她还是闭上眼睛,不理会对方的嘲讽:“总之,现在还没有结论。”
今村从桌上举起笔记挥了挥:“接下来,请听听我的想法。我认为久永专务在睡梦中杀害社长,在醒来后没有留下任何记忆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你想说的是梦游症吧?”
“不是,这不是梦游症,是一种名为快速眼动睡眠行为障碍的疾病,常伴有暴力行为。据统计,这种病常见于中老年男性。”今村说到这里突然停下,一脸得意地看着纯子。
“我不太懂这些,所以,这和梦游症有什么区别?”
“睡眠状态分为快速眼动睡眠期和非快速眼动睡眠期。在快速眼动睡眠期内,我们的大脑很活跃,但身体却处于睡眠状态。这时眼球会不停地摆动,所以这个时期以rapid?eye?vement的缩写rem来命名。”
“我知道,有个摇滚乐队就叫这个名字。”
“非快速眼动睡眠期的睡眠正好相反,是大脑进入睡眠、身体却可以活动的状态。此时眼球不会出现任何运动。也就是说,所谓的梦游症,是大脑在非快速眼动睡眠期内受到了来自外界的某些刺激……”
“好了,总之就是跟梦游症无关吧?”纯子不耐烦地出言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