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赛马报上得知,下午一点十分开赛的中山第六的赛事属于希望锦标赛,马场全长两千米,这对两岁赛马的公开赛而言,算是长距离赛道了。虽然比赛内容远不如赛事名称听着那么高级,但也出现过名马,例如德比马“胜利奖券”,以及斩获过皋月奖及菊花奖的“空中神宫”等。
泽田对这场比赛并非完全没有兴趣,他只是不能理解,放着那么盛大的有马纪念不买,怎么就偏偏买了希望锦标赛呢?
泽田聚精会神地盯着电视画面,比赛即将开始,这会儿正在介绍赛马。
这次参赛的共有十匹马,但泽田叫得出名字的,只有在一千六百米新马赛中以四马身优势获胜的一匹丹山名驹。当时这匹“兰斯特”是全场最热门的赛马,只不过泽田没有为它下注过一分钱。
虽然这匹马拥有极为健硕的腹部,但颈部太粗,腰身更是格外粗壮。头部虽若白鹤般向内弯曲,但性情暴躁,所以泽田非常不看好它。这种强势、好胜的赛马,应该坚持不到两千米。
能力与其不相上下的那匹“廷伯康特里”的后代“爱尔兰穆恩”,也曾在一千八百米沙土跑道未冠赛中一举夺冠。只不过它一脸呆滞,似乎完全是靠厩务员拉着走的。这匹马不仅步履迟缓,眼神还十分涣散无光,让泽田看着不禁摇头。
虽然从小小的电视画面中只能看个大概,但通体黝黑、油光发亮的“罗切斯特”还是成功引起了泽田的注意。美中不足的是,这匹马前阵子刚因脚伤而休养了三个月,所以也不能对它抱有太大的期望。
接下来就剩下体重四百三十千克的牡马新兵“绿眼镜蛇”了吧。这匹马曾在前一次一千两百米中山草地赛中一鸣惊人,在第四个弯道上从最后一名一跃冲到了第二名。
但不管怎么说,这十匹马都算不上优秀。
要是自己也有两万日元赌资,肯定会全押在有马纪念上,成败就在此一举。而且今年gi级名驹云集,一定会比往年更让人热血沸腾。虽然在胜负的预测上可能比以往更有难度,但与此相对的,不管怎么押都更容易获得高彩金。
当然,如果是一直待在赛马场内或是场外投注站的人,可能会舍不得错过任何一场比赛,也会忍不住陆续下注。但手上的这些马票,显然是事先选定了赛事和赛马的。
居然舍弃有马纪念,把赌注全部押在希望锦标赛上,看样子这个人早就瞄准了特定目标啊。或许他通过一些神秘渠道拿到了内部消息,或用了所谓的玄学必胜法,毕竟赛马圈里一直都流传着许多关于日本中央竞马会暗号的都市传说,传播度比共济会[6]阴谋都广。
可这几张马票的投注方式却让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丝毫看不出买主锁定了哪个目标。投注方式上,既有以夺冠大热门“兰斯特”和“爱尔兰穆恩”为主的两两搭配,又有对马匹进行排列组合的三连复胜。不过看样子,他对复胜的期待似乎更大一些。
所谓复胜,就是选一匹马,只要它的成绩进入前三名,就能获得奖金。这显然比其他类型的马票都更容易中奖,只不过奖金也同样少得可怜。所以泽田一向看不上这种马票,也从来不曾买过。
而这个人居然在复胜马票上押了三分之一的赌资,还从人气最高的赛马开始依次买到人气第五位。即便押对了“兰斯特”等几匹马,到手的彩金也不过一百日元左右。买这种马票的人一定是疯了。
不过,既然是白捡的便宜,也就没什么资格抱怨别人的投注方式了。
马上就要起跑了,泽田觉得自己从未如此紧张过。要是没有这些马票,自己肯定不会这么关注第六赛事的。
泽田拉过椅子坐下,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视机画面。
13:04
忍一边喝着饭后咖啡,一边翻着招聘信息杂志。突然,一阵细微、低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
什么动静?像是硬物撞击后发出的沉闷响声。她抬起头,正要仔细分辨时,声音却停止了。
大概是外面传来的声音吧。忍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招聘信息上。
13:10
闸门打开了,十匹马都冲出了赛道,只有“兰斯特”在起跑上稍微有些延迟。
一直被忽视的“夏日鲭鱼”飞速冲出,跑到前方观众席位置时就已形成了三马身的优势。紧随其后的是“足球芬奇”和“罗切斯特”,“风滚草”则在一马身的后方疾驰。可能是为了保存体力,“爱尔兰穆恩”正在后方待机。
突然,场内沸腾了起来。一直落在后方的人气选手“兰斯特”奋起直追,瞬间逼近了领先方阵,看起来很是拼命。
进入第三弯道后,一直保持领先优势的“夏日鲭鱼”速度急剧下降,“兰斯特”一跃而上,占据第一,位于第二位的“足球芬奇”冲进内道,“罗切斯特”也不甘示弱地紧跟其后,“风滚草”则慢慢退出了领先方阵。
即将进入第四弯道时,后方队伍突然追了上来。“足球芬奇”与“罗切斯特”追上了“兰斯特”,并立即将它甩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