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看着体育报赛马专栏的泽田抬起头,只见小窗外站着一位头戴白色安全帽、身穿蓝色吊带裤的年轻人。他的手上拎着一个装有涂水器和玻璃刮的桶,肩上的背包似乎颇有重量。
泽田喝了一口冷茶后站起来,打开墙上的钥匙箱,取出分别对应屋顶铁门、配电箱以及擦窗机的三把钥匙。平时一般只用一把万能钥匙就够了,基本用不到其他钥匙。
六本木中央大厦位于首都高速公路旁,所以每天都泡在汽车尾气和道路尘埃里。虽然禁止柴油车进入东京都的政策出台后,大厦的卫生状况略有改善,但这整栋楼都被设计成了降噪固定式玻璃窗,所以清洁频率也比一般的大楼更高,需要大约每月打扫一次。
泽田隔着小窗,将三把钥匙递给清洁窗户的年轻人。
原则上,保安是需要一起上屋顶监督擦窗机的。只不过这种季节要是站在四面透风的屋顶上,刺骨的寒风可是真让人吃不消。更何况自己也没什么可做的,只是站在一旁干等着,就更难熬了。
不过节假日只有一个人值班,所以只要把这些钥匙交给清洁人员就可以。对此,自己是有一个好借口的?——?若是跟着上了屋顶,小门就没人看守了。
“有劳了。咦,今天就你一个人?”
“另一个人去取工具了……我们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好的。年底还这么拼命啊。”这句话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呢。
“嗯。和以前一样,一小时左右能结束。”
这个年轻人约二十岁的模样,看起来是个踏实肯干的人,一嘴关西腔倒是有几分搞笑艺人的感觉。不管怎么说,至少比石井那些人看起来像样多了。
“那你做完后,帮我把钥匙送回来吧。”
看着年轻人转身离开后,正准备关上小窗的泽田突然发现了一件东西。
小窗外有个小台子,上面放着进出登记表和一个写着“失物招领”的纸箱。此刻,纸箱中躺着一张看似信封的东西。
泽田很确定,早上来的时候并没有这个信封。他捏起来看了看正反两面,就是一张十分普通的b5号办公用咖啡色信封,也没有写明是哪家公司的。
或许是哪个公司的员工昨天落在这里的。如果写了公司名,自己还能帮忙送过去,兴许还会给人留下好印象。
泽田随手打开信封口,用力吹了口气后,只见信封的底部塞着一沓纸片。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随即就转变成了苦笑。自己到底在期待什么啊?天上掉馅儿饼的事怎么会轮到自己呢?肯定是没中奖的马票!
他将信封倒过来后,一沓马票落在手掌上。
看到文字的瞬间,他差点儿尖叫出声,心脏更是跳得飞快。泽田迅速看了看四周,立刻钻进保安室锁上门,然后躲进从小窗外看不到的地方。
他颤抖着再次检查了一番“战利品”。
真的,这真的是今天的马票,粗看之下有十几张,掉了这些马票的人应该要气疯了吧!
只不过,就算那个人现在来找也没用了,哪有人会傻到还给他啊?反正我就一口咬定失物招领箱里一直都是空的,我什么也没看见,反正对方也找不到任何证据。不管谁来找我,我都是一问三不知。
这一瞬间,泽田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和马票失主争辩的场景,就连情绪都开始有些激动了。
不过一看到电视画面,他立刻平静了下来,看样子今天可以好好享受这场赛马比赛了。要是能中一次大奖,自己就能过上一阵富裕的生活,这不是天上掉馅儿饼吗?
好了,我先看看他到底买了哪些马票吧!
泽田翻阅着这沓如新干线车票般的纸片。很快,他皱起了眉头。这都买的什么啊?虽然马票的总金额超过了两万日元,自己喜欢的有马纪念马票却是一张都没有,清一色的第六赛事。
他从赛马报上得知,下午一点十分开赛的中山第六的赛事属于希望锦标赛,马场全长两千米,这对两岁赛马的公开赛而言,算是长距离赛道了。虽然比赛内容远不如赛事名称听着那么高级,但也出现过名马,例如德比马“胜利奖券”,以及斩获过皋月奖及菊花奖的“空中神宫”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