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小说

第2章（第2页）

难怪真神君要设下“一位赐福，二位索命”的规矩。不是神君不够强，而是请神者如果连分辨善恶真假的能力都没有，连直面自己内心的勇气都欠缺，那就不配得到转运神的赐福。

而那些被贪念蒙蔽双眼的人，自然就是被假神收割的猎物。

多公平的规则，多残忍的游戏。

可我还是想不通，为什么真神君不躲？我那一斧头下去的时候，他完全有能力躲开，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我动弹不得。可他没有，他站在那里，任由我砍下他的头颅。

我看向墙角那颗碎裂的头颅，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头颅虽然碎了，但眼窝里有一小团微弱的光，像是快要熄灭的烛火，还在忽明忽暗地跳动。

假神君也注意到了。它猛地转头看向那团光，瞳孔骤缩：“不可能！你明明已经——”

那团光从真神君的头颅里飘了出来，缓缓升到半空中，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等到光芒稍微减弱，我再看清时，面前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身影。

是真神君。

不，准确地说，是真神君残留的元神。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能透过他看到他身后的墙壁，可他的面容依然方正威严，眼神依然悲悯温和。

“苏念。”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没有之前那种威严的压迫感，反而像是长辈在跟晚辈说话，“别怕。”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假神君看到真神君的元神，先是一愣，随即发出更加疯狂的大笑：“就剩一缕残魂了还敢出来？你以为你还能做什么？规则已定，生死已分，就算是大罗金仙来了也救不了她！”

真神君没有理它，只是看着我，缓缓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躲吗？”

我摇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因为我知道你会选错。”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从你许下那个愿望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七天后你会把斧头挥向我。”

“为什么？”我哽咽着问，“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阻止我？为什么要让我杀你？”

“因为我不入局，你就永远不会赢。”

我愣住了。

真神君微微侧头，看向假神君。假神君被他看得后退了一步，随即又恼羞成怒地挺直腰板：“装神弄鬼！你只剩一缕残魂，连碰都碰不到我，还能翻出什么浪？”

真神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苏念，你爷爷有没有告诉过你，转运神的转运盘，真正的用处是什么？”

我想了想，摇头。爷爷只教我怎么请神，怎么送神，怎么分辨真假，至于转运盘，他只是说那是转运神的法器，至于怎么用，他也不知道。

“转运盘，不是用来赐福的。”真神君的手虚虚一握，地上那两面转运盘同时飞了起来。一面是刚才假神君从真神君手里夺走的，一面是假神君自己那面碎裂的铜镜。两面转运盘漂浮在真神君面前，一正一邪，一真一假，一明一暗，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转运盘真正的作用，是照见人心。”真神君的声音开始变得缥缈，像是在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砍下我的头颅，不是因为你不辨真假，而是因为你心里始终有一个念头——你不配得到好运。”

我浑身一震。

“你从小看着你父亲请神消失，你爷爷临终前那句‘不要贪心’，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你心里。你以为好运是危险的，你以为转运是要付出代价的，所以你不敢许愿，你不敢求好运，你甚至在你最需要转运的时候，许下了一个诅咒别人的愿望。”

“那不是你的本心。”真神君的目光像是能看穿我的灵魂，“你只是太害怕了，害怕到不敢为自己争取任何东西。”

假神君不耐烦了，它暴喝一声，浑身黑气暴涨，那面碎裂的铜镜猛地挣脱真神君的控制，带着刺耳的尖啸朝我们飞来。

“说够了没有！死到临头还在这里灌鸡汤，你们人类就是喜欢这一套！”

真神君抬手轻轻一挡，一道白光从掌心射出，将铜镜震退。他的身体又暗淡了几分，几乎要彻底透明了。

“我没时间了。”他看着我，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苏念，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要做的，不是分辨真假，不是挥斧斩神，而是——”

他猛地伸出手，抓住我的手，将我的手按在了那面真正的转运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