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席的人大多是按之前的位序坐,只一点不同,这次的主桌搬到了一楼室内,没有说原因,大概是红叶老板一时兴起。
就连程一,也是红叶老板一时兴起叫来主桌的。她把程一安排在了苏楠身边的位置,又独独把自己和周肆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
那个位置原本是秋桐坐的,所以空了也就空了,没人敢无事找事的多置一词,也没人好开这个口问那空位。
直到菜都上齐之后,王莹才不紧不慢提及这件事。
“我们这儿空的位置,大家也知道,之前坐的是谁。今天是个好日子,本来该是我们见面的日子,可惜我的宝贝妹妹没有等着我回来。”王莹那暗红色的卷发倒和程一那晚在阳臺上见过的秋桐有几分相似,但性格确实大相径庭,阳臺上的红发下是绝望的挣扎,而晚宴上红发下,眉眼裏是冷冽,“不过没关系,毕竟大家也知道秋桐和我们小野的位置,旁的人是替不了的。”
她说这话时,目光压在了周肆的肩头,周肆却安如泰山地玩着雪茄盒:“所以我今天给大家请来我们的小公主。”
听到这裏,一桌子的人确实神色各异:有看戏的,如苏楠,目光熠熠然;有自危的,如小野身边的小姑娘们,目光闪烁;有身在其中的,如周肆,抬起头来,眉头紧皱;还有状况外的,如程一,目光本来无悲喜,但在看到来人之后,瞳孔还是大为震动的。
“我们的融融小公主。”
“大姨!”融融似乎见惯了这场面一般。
她不仅不怯场,还大方地小跑过来,对蹲身来抱她的王莹主动献上一吻。
“想我了吗?”王莹抱着小姑娘来到自己的位置前,等侍者撤去了秋桐位置的板凳,加上了儿童的安全椅,才把她放下。
“想。”小姑娘这话答得敷衍,目光却落在了周肆身上,她冲周肆摇了摇手:“爸爸!”
这次没有程一提点的周肆忘了把脸伸过去让融融亲亲,只是伸手抓住了小姑娘的手,不温不火:“嗯。”
融融环顾一周,还看到了更熟悉的人,刚想打招呼:“叔……”
话音刚出,就被周肆捏了捏手制止了。
“你数好有几天没见爸爸了吗?”
“嗯嗯,有四五六七八天没见爸爸了。”
在座的当然没几个人想看这种父女戏码,他们一心只关註着这顿饭局裏暗裏的波涛汹涌,王莹说了一句“动筷”之后,就把重心从融融身上挪开来。
毕竟融融在这场局裏,只是一口钟,一口敲响在众人心头的警钟。
一响,是响在她身边,周肆的心头。秋桐的遗嘱还在周肆手上,融融还在的时候,周肆要是想吞并,到底还是要过王莹这一道坎;
二响,响在这一桌不够安分的人心头;
三响,是响在赴宴的这一桌心头,毕竟是红叶酒店的一场晚宴。
但程一没想到王莹这场宴的意图他刚揣摩了个大概,就被王莹端上了人前。
“话说回来,今天的晚宴还有个目的,欢迎我们的新朋友,程老板。”
说着王莹唤了侍者端上了杯酒,一杯玛格丽特。
这杯酒端上来的时候,不止周肆皱了眉头,连一旁一直翘着二郎腿悠闲自若的小野都坐直了起来。
“新朋友,这杯酒可是我们小野之前调的,配方我叫人记着呢,我听说你今天帮她赢了一下午球,那就拿我们小野的一点东西还你?”王莹脸上皮笑肉不笑,叫人看着也该觉得没什么好事,但她不自觉,自顾自说着,“小野调的酒,大家都知道,除了度数高点,口感和颜值都是不错的。”
是的,在座的都知道。
也都知道这杯酒,当然不只是度数高,除此外,还加了点别的料,别的摆不上臺面的料。
上一次见它的时候,还是秋桐第一次把周肆带来的时候。
程一见状,自然知道这酒不是好东西,委婉道:“酒虽好,就是我酒精过敏,可能要拂了王老板的面子了。”